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风火墙上一棵树

发布时间:2011-11-29 10:55来源:于振海网作者:未知提取码:587浏览:

    这棵树怎么会长在这样的地方——高高的风火墙上?
    这堵墙可是我们这些住在老宅的人生活中必不可少的。从堂屋雕花窗口伸出一根长长的竹竿横跨院落的空间,在阳光灿烂的日子,竹杆上就挂满了衣服被褥。
    起初,还以为是棵小草,嫩嫩瘦瘦的叶子,低低地依附于墙头,弱不禁风的样子。然而几场春雨的浸润,它就像憋足了劲,疯一样地直往上窜,叶子大了,却是孤单单的一根枝干,微风拂过,整个小树都在瑟瑟发抖。真担心,暴风雨会拦腰折断了它。
    夏日的暴风雨终于来了。在瓢泼大雨中,小树倒下了又直起来,一次又一次。嫩绿的叶子被雨水打得变了形。
    “小树一定会断的。”这样想着,我不禁关了窗。
    雨过天晴,推开窗呈现在我眼前的依旧是那棵笔直矗立着的小树。湿漉漉的阳光中,叶子上的水珠闪着晶莹的光芒,生机勃勃。小树仿佛就是为了这暴风雨而生的,我好一阵感动。也许某一个风高月黑的夜晚,一粒种子悄声无息地飘落在这个风火墙的缝隙中,为了寻找赖以生存的泥土,它不知熬过了多少个春秋,才得到今天的破墙而出。这需要多大的毅力啊。
    小树长大了。有人说,这树再长下去,这墙就会倒的。大家想想,觉得很有道理,于是一起动手,吃力地挥舞着长长的竹竿鞭打着它,小树终于倒下了,绿色的叶子从高高的墙头轻轻地飘下,落在了院落的冷冰冰的石板地上。
    第二年的春天,又是几场春雨过后,墙上又冒出了嫩绿的叶子,这次不是一棵,而是整整三棵,它们神速地疾长着,只几天工夫,原先的地方叉开三根枝干,叶子茂盛,郁郁葱葱。
    茂盛的叶子引来几只小麻雀。在我们这样的城市里,是难得见到这活泼可爱自由自在的鸟儿的。天刚一亮,小麻雀们就叽叽喳喳地欢叫起来,引得院子里的人都早早起了床,于是一天都有了好心情。
    然而,这堵已经历了七十多年风风雨雨的墙,又增加了一条细细的裂痕。沿着裂痕的轨迹寻去,正是从树的最底部开始的。大家都有些沉不住气了。是啊,这院子的人一天也少不了这风火墙的呀。
    我找来了长长的云梯,爬上墙头,用锋利的刀残忍地剥去了小树的皮。当我手上沾满粘粘的树液的时刻,心头掠过了一丝悲壮,为这小树。
    以后,小树真的再没有苏醒过来,三根毫无生气的枯枝在风火墙上随风摇曳。
    今年晚春的时候,我蓦然发现,枯枝的最底部又长出了两片片嫩嫩的绿叶……
    只要是一粒种子,就会生根发芽。何况这棵小树在历尽了自然和人为的摧残之后,已有了坚韧的根。这就是生命的伟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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